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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 山

鎮雄新聞網    2019-10-15 15:39    申時彥
申時彥

“好久沒去山匠寨了,應該進山去走訪一下。”隊長說,“我們進山吧。”

于是,工作隊四人便前往山匠寨。

苗族村寨的村民組長,學哥在家等候我們。

秋高氣爽。我們對貧困戶和部分非貧困戶在學哥的配合下進行了走訪核查。

核查結束,已至下午。

學哥提議,我們進山去,去氣象臺領略一下我們大山的秋色,說不定還有收獲。

隊長應允。

所謂氣象臺,其實山頂并無任何氣象預測設備。因其山海撥較高,是坡頭境內最高峰,當地人觀測天氣常以峰頂之云霧變幻而知冷暖晴雨,故此山名之氣象臺。氣象臺為主山,兩邊分列數山依次緊連氣象臺,高矮不一。

在學哥的帶領下,一行五人欣然前往氣象臺。

抬眼仰望,好大的山群。秋風神奇的畫筆涂抹了山林的每片樹葉,大山的外衣變得紅黃綠青,五彩斑斕,油畫一般。在秋陽的照射下,大山格外美麗。

不覺,便入林中。學哥說:“我們已進入萬畝林場,請注意煙火,請注意言行,不要驚動山神,要是山神怒了,會放出惡蟲傷人的!”

學哥的話很具神秘色彩,也許是苗族同胞狩獵時對大山的敬畏吧。但注意煙火,那肯定是必須的。

身處林中,上聞鳥音,下聽蟲鳴,野兔穿梭于草叢之中,松鼠跳躍于樹梢之上。知名的,不知名的野果垂掛樹枝,全都被無情的秋風給吹熟了,整個大山好象都是熟的。

然而大山未被秋風吹熟之前,又該是怎樣的一番景致呢?

初到亳都正是春光明媚,萬物復蘇,草長鶯飛的陽春三月,突然秋天又至。真是才至田園播種,又是秋收時節。便感嘆時光飛逝,不由摸著自己的白發,“不知明鏡里,何處得秋霜”!是不是自己已被時光給吹老了呢?

隊長卻興奮著,他應該是忘卻了很多,甚至忘卻了自己,完全融入了整個大山,盡情享受著大自然恩賜于大山美麗的景色和被秋風吹熟的野果。他像鳴著的一只鳥,攀上這個樹梢,又越過那個枝頭,將野果山珍悉數收入囊中。還拿下了大山深處美麗的“火燒天”花,紅紅的一大把,放到唇邊深情地吻著,象是在吻著一個至愛的女人。

我拄著木棍,身披外衣,繼續前往大山深處。學哥說我此時像極了戰爭年代的紅軍戰士。

想起革命前輩,秋風雖是無情,但又算得了什么呢?我寧愿相信時光不老。

身為一名駐村扶貧工作隊員,此時覺得自己真的很偉大,覺得自己也在干著轟轟烈烈的事情。便轉身對喘著粗氣的老周和老海說:“要是在此戰斗,我們堅決消滅所有敵人,一個不留!”

隊長突然停住腳步,轉身說:“說得好。我們正在脫貧攻堅的戰場上,黨領導和指揮著無數像我們這樣的戰士,消滅全國的貧困,貧困正是我們的敵人。我們要消滅自己陣地上的敵人,全部消滅之。”

腳下的樹葉沙沙作響,林蔭中漏下的點點夕陽,像在大山中灑了金子。

幾個老鄉從山上下來,苗族服飾搭配著山林的風景,美妙極了。他們肩背手提,滿頭大汗。

我迎上前去,掏出香煙遞給他們:“老鄉,你們背著的和提著的是什么呢?”

“同志,謝謝了,在山林中我們不抽煙。這是我們從山林中采摘的,有黃皮竹筍、野生彌猴桃、野酸李、糯米果、八月瓜……反正都是城里人最喜歡的了。”

我又問:“老鄉,像你們這些拿到城里能賣多少錢呢?”

“我們每人賣個三、四百塊應該沒問題吧。”幾個苗族同胞滿臉堆笑。

我繼續又問:“是不是只有秋天,山里才有可采的東西呢?”

“不,一年四季都有。春天挖野菜,夏天采藥花,秋天摘野果,冬天打野免。我們苗家有打獵的傳統。”

稍作休息,幾個老鄉又背著辛勤的汗水哼著小調出山了。

是的,大山養育了他們,更增添了他們農閑時的情趣,也豐富了他們的收入。他們吮吸著大山的營養,同時也深愛著這座大山,愛護和保護著這座大山。

我們繼續進山,途中掰了半袋子黃皮竹筍,約七、八斤。

“夠了,加上老申木棍上挑著的野果,收獲也頗豐的了。下山吧?”學哥說。

看看落下的夕陽,便遵學哥的意思,下山。

一路上,笑話連連。

隊長說,黃皮竹適合在海撥一千七百余米的地方生長,它的根壽命一般只有六年,六年的竹根叫做“老鞭子”。老鞭子在六年中要生出許多的“小鞭子”,小鞭子不斷的成為老鞭子,也不斷的又生出小鞭子。這樣,一片黃皮竹林便形成了,但“老鞭子”的貢獻大啊!而且,黃皮竹筍筍味香足,入口脆,地道的山珍。我們亳都也種植了五千余畝。

這讓我想起《愚公移山》來,“……有子存焉,子又生孫,孫又生子;子又有子,子又有孫;子子孫孫無窮匱也……”

這樣走著,學哥抽出一支黃皮竹筍,將筍尖的殼在食指上一纏,瞬間便剝光了筍子的衣服。筍肉光鮮艷人,紅綠相間。我把學哥手中赤祼的筍肉奪將過來,立在手中,仔細視之:若寶塔,若少女,其形色實在是太美了!這美觸動了我的靈感,便立作《黃皮竹筍贊》一文以記之。其文如下:

“我大國之疆,山青水秀,地廣物豐。于滇東北之鎮雄坡頭亳都山野產一竹,漫山遍野,名曰‘黃皮竹’。余早聞其竹而未謀其面。今見之,果名不虛傳。

其筍初秋始出,拇指粗細,尺許長,殼呈黃紫色。筍形若哨兵,立于山野之中,守衛疆土。剝其衣殼,乃露筍肉,觀之,其形若脫衣少女,婷婷玉立,嬌嫩欲滴;其色黃綠相間,層層竹節,由粗及細,又形若寶塔。美哉,黃皮竹!

其肉質地清純,細膩肥美。可涼、可煮、可燉、可蒸、可炒……而食之,竹香味足,鮮脆可口。美哉,黃皮竹!

吾黨洪恩浩蕩,今未忘初心,戰貧困,為民謀福。余等因地制宜,獨占黃皮竹生長少有之天時地利,又輔之人和,乃于斯地率民植此竹五千畝余。其根“老鞭子”速發,經年后,美竹漫山皆是。堅信數載,此竹將身獻脫貧,走出亳都,遠嫁他鄉,相伴餐桌,定為民眾深愛之美食!

茲之黃皮竹,真天賜斯民,乃吾亳都一絕也。

美哉,黃皮竹!”

吟哦畢,眾人贊曰:“好文,好文。”

學哥也文興大發,曰:

“尊客臨門,吾早囑賤內略備便飯,恭請爾等,至吾陋室,共進晚餐,陋室將蓬蓽生輝。請務必賞光,務必賞光。”

一路上又笑語歡歌,我和學哥扯開嗓子:

“遠方的貴賓,四方的朋友,我們不常聚……”

此時,美麗的苗家村落掩映在黃昏夕照之中了。蜿蜒的水泥公路直通山腳的苗家村落,一位苗家同胞,手執牧鞭,趕著成群的牛羊回家。我和隊長開玩笑,“幸好今天沒帶女同志,要不然,這些牛恐怕見著隊長就跑了。”眾人又哈哈大笑。滿臉溝壑縱橫的苗家老人,口銜煙斗,悠閑地坐在院內吞云吐霧,象畫家筆下的人像藝術畫;路邊幾個花臉孩童甩著木棒正打樹梢上掛著的核桃,爭搶著;身著盛裝、面目嬌羞的苗家美持手機正與遠方的親人談著甜蜜的生活,很是動人。村寨中炊煙裊裊升起,雞犬相聞。畫一般的苗家村寨一派美麗、豐收、祥和的景象。

至學哥家,溫柔而又勤勞善良的學嫂早已備下豐盛晚餐。我們也不再客氣,按苗族同胞的禮節分賓主坐定。

頗富現代氣息的電桌爐,中間一鍋清燉自養土雞;圍著土雞的是學哥上山下河捕捉的獵物:一小鍋紅燒,一小鍋清燉;還有一盤子野生山藥,一盤子家種蘿卜。

學哥對妻說:“上酒。”

學嫂便端出一大碗用山野蜂蜜勾兌好的燒酒,依次斟滿富有民族特色的小酒杯,色若清茶。真是:

酒美肉香,菜未入口涎先垂!

學哥左手舉杯右手托住杯底,站起身來,用真情的眼神和我們相對,“歡迎你們,隊長。為了我們脫貧,你們這么遠的來到亳都,和我們一起同吃同住同工作,甚至同勞動,你們辛苦了。我們苗家沒什么吃的,全部是家園所出,請不用客氣。敬大家一杯,干。”說完,學哥一仰脖子干了。大家也干了。

學嫂不住的往我們碗里夾菜。

苗家人真是熱情厚道,直帥豪爽。

隊長吃過一回菜,調整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,也很禮節的舉起杯,“文學,這杯酒我敬你們一家,包括老媽媽,兄弟和弟妹。本不便叨擾,但盛情難卻,感謝這么豐盛的晚餐,只是辛苦了學嫂。你看,這兩年,在你的帶領下,我們苗族寨子變化很大。通了公路,重建學校,喝上自來水,大家蓋起了平房,文化廣場也建起了,群眾精神面貌大幅提升。這當然要感謝我們偉大的黨和人民政府,但也離不開群眾的支持,你是付出了很多的!同時,也感謝你對工作的支持。我們共同努力吧,把村寨建設得更美麗。謝謝款待,干杯。”隊長又干了一杯。

這樣互敬著,一時間觥籌交錯。大家漸入佳境,或拉家常,或談工作,或論致富,或講團結,……

此時,鄰居楊大爺手提蘆笙推門進屋。學哥分別介紹,學嫂給楊大爺斟上燒酒。

大家和又和楊大爺寒暄著,酒又過幾巡。

苗家楊大爺也是進入佳境,便站起來奏響手中的蘆笙,甩著苗族舞步。楊大爺一曲畢,大家意猶未盡,全部涌出門到學哥家院壩中,爭著吹楊大爺的蘆笙,甩著不太合拍的苗族舞步,合手跳成了一圈。

美妙的笙樂中,熱情好客,帥氣而有才華的學哥摸著自己的光頭,歌起:

“今天喲,客到來,喝了苗家一杯酒,甜蜜蜜,到心頭,人醉心不醉……”

這是苗家人待客的最高禮遇!

悠揚的笙樂和著學哥婉轉的歌聲,我早已是人醉心已醉,心醉情已醉。

網編:溫清華 編審:陳林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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